「鐵臉鋼拳」

  有時候覺得黃毓民傻傻地，講說話時青筋暴現，旁人不明是非，多少都覺得是他做錯。以前他在商業電台主時節目，母親倒喜歡他的風格，句句說話實牙實齒，勝在夠肉緊。後來一個星期只得一日，講至興奮時突然間彈句「休息一陣」，好鬼過癮。
　　做人本來就應該愛恨分明，他的所作所為是否合理可以討論，在一面倒的社會需要反對聲音，奈何中國人夠虛偽，事事總愛和稀泥，小小噪音也容不下，待至鴉雀無聲才知可怕已來臨。
　　附鐵臉鋼拳（古德明）

　　香港民主黨高級幹部馮煒光與立法會議員黃毓民結怨，最近在臺北狹路相逢。馮煒光說遭黃毓民打腫了臉，黃毓民則說馮煒光捏舌誣告。誰假誰真，無法判斷；但馮煒光那張臉，要打得腫，可不容易。
　　《開元天寶遺事》卷上有一段記載：進士楊光遠好矯飾，又常巴結權貴，求索無厭，遭侮辱都略無慚容，時人因此說：「楊光遠慚顏，厚如十重鐵甲。」但和馮煒光相比，楊光遠面皮應算薄了。
　　請看馮煒光和黃毓民支持者對罵，好端端的突然坐下，再倒卧地上，作被打傷狀。這一幕，在記者鏡頭前，人人得見。那幾個黃毓民支持者，都是婦女；而馮煒光七尺昂藏，竟然想陷她們以「打人」罪。
　　又馮、黃交惡，主因是馮煒光譏諷黃毓民：「他兒子被中共捉了，從此不敢真的碰中共，就搗亂民主派，以博兒子早日獲釋，可憐天下父母心！」但現在，他竟然向黃毓民作道歉狀：「我是基督徒，好憐憫，行公義，不應說黃議員怕了中共而着手分裂民主派。我的懷疑只能算是合理，但沒有證據。」這是以道歉為名，強調對黃的譏諷有理，同時還把基督徒美德都盡歸己有。當然，他那些美德，我輩不可能理解，例如「認錯不等如甘心受懲罰」。所以他非告黃毓民「打人」不可。黃毓民不有百鍊鋼拳，不可能損傷馮煒光那廿重鐵臉。
　　黃毓民有沒有為中共效力，我不會推論，只能看事實。事實是，黃毓民在兒子被捕之後，冒中共大不韙，和公民黨合力，舉辦全港公投，反對民主倒退；而馮煒光的民主黨則抵制公投，悄悄與中共密謀東窗，再和中共派議員聯手，通過了民主倒退方案。然後，我看到馮煒光假中共旗下報紙發表鴻文，攻擊公民黨：「崇尚法治，雖然是香港基本信仰，但社會不是法庭，從政必須考慮市民福祉。公民黨的律師，借法律拖延港珠澳大橋興建工程，令港人損失了二十億元！」今天，我又看到馮煒光以「遭黃毓民毆打」為詞，向立法會投訴，務求民主黨和中共派議員繼續聯手，褫奪黃毓民的議員資格。
　　東漢初年，王郎作亂河北，捉了漢將邳彤的父親、弟弟、妻子，逼他們修書勸邳彤來降。邳彤揮淚回信說：「方爭國事，彤不得復念私也。」（《後漢書》卷二十一）那時候，沒有人會幸災樂禍譏諷邳彤，說甚麼「可憐天下父母心」。而觀乎事實，揆諸義理，我寧以邳彤而非馮煒光之心，度黃毓民之腹：雖然黃毓民行事作風，可以批評的地方不少。
　　至於馮煒光，則是無可批評的。因為他好憐憫，行公義，還有鐵臉二十重。
古德明（《蘋果日報》2012年1月28日）

　　古德明文章後有續，刊於2012年2月1日am730。妙在「民主黨高級幹部」、「高級知識份子」。

中華正聲——古德明
馮煒光「會覺得」光榮（2012年02月01日）

　　打開收音機，聽見某「個人意見」節目主持一句口頭禪：「我會覺得……」我連忙轉臺，又聽見另一「個人意見」節目的嘉賓說：「我會認為……」我關掉收音機，懶得洗耳。
　　中文的「會」字，作虛詞，有兩個意思。一是「應當」，例如李白《清平調》說楊貴妃這樣的美人，要在群玉山、瑤臺等神仙居所才可看到：「若非群玉山頭見，會(應該)向瑤臺月下逢。」又如杜甫《望嶽》詩借泰山寫志氣：「會當(總應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會」的另一個意思，是「可能」或「能」，例如《三俠五義》第六十五回北俠歐陽春看見一個武人，滿臉英氣，但目光淫邪，暗忖：「那樣一個人，怎麼會(可能)有那樣的眼光呢?」又如《老殘遊記》第九回申子平聽見虎嘯，問道：「這聲音離此尚遠，何以窗紙竟會(能)震動，屋塵竟會下落呢？」
　　現代漢語的「會」，卻似乎有另一個意思。請看香港某著名化妝師答記者問：「我會覺得，化妝是商業活動。」某顧問公司老闆則撰文說：「我會認為，制約理論(TOC)會比豐田生產方式(TPS)優勝。」這些「會」字，既不解作「應當」，也不解作「可能」，只是英文would字的化身。
　　Would字有兩個含義，一是等於中文的「會」或「可能」，例如：If you were me, would you resign?（你是我，會辭職嗎？）另一含義不能譯出，只是令說話聽來委婉一點，例如：（1）I would say he is totally shameless（我認為他非常無恥）。（2）I would think he is a Democrat（依我看，他是個民主黨徒）。
　　現代漢語人假如真要講英文，十之八九只會張口結舌。但would可以譯做「會」，他們是懂得的。於是，「我會認為」、「我會覺得」之類所謂委婉說話，大行其道。只是這個「會」徒有中文之形，沒有中文之義。
　　當然，中國人今天是不必懂中文的，請看香港民主黨高級幹部馮煒光，怎樣以自己之心，度立法會議員黃毓民之腹：「他兒子被中共捉了，從此不敢真的碰中共，就搗亂民主派，以搏兒子早日獲釋。」中文「搏」、「博」兩字意思不同：「搏」是「打」或「擊」，例如李白《梁甫吟》說和飛猱、彫虎格鬥：「手接飛猱搏彫虎。」「博」則是「換取」，例如李白《宣城長史弟昭贈余琴溪中雙舞鶴》詩說，白鶴的羽毛，黃金不換：「白玉為毛衣，黃金不肯博。」馮煒光不可能讀過李白詩，但他顯然連「肉搏戰」、「聊博一粲」這樣通用的詞語都不懂得。而他據說是香港大學畢業生，是「高級知識份子」。他一定「會覺得」，不懂中文，就和幸災樂禍、惡語傷人一樣光榮。
古德明（作者專研中英文，以寫作、翻譯為業。）

馮煒光「會覺得」光榮

用甚麼來稀釋？

  先來看廣西柳江污染報道（來自新華網）廣西：340名武警官兵6個點投放中和物降低鎘污染：

　　新華網廣西頻道1月30日電（盧佳庭張東波）記者從武警廣西總隊了解到，340名官兵30日繼續奮戰在河池市境內龍江河中下遊的葉茂、洛東、三岔、糯米灘水電站和宜州三橋、三岔公路橋等6個投放點，科學有序地投放中和物，最大限度降低龍江鎘污染，力保龍江下遊群眾飲用水體安全。
　　1月15日，龍江宜州河段發生重金屬鎘污染事件後，總隊迅速啟動應急響應機制，命令河池、柳州市支隊等隨時做好遂行支援搶險救災準備。
　　21日4時，總隊派出河池市支隊120名官兵連夜趕赴位于龍江河段的宜州葉茂、洛東、三岔水電站和宜州三橋，24小時不間斷地往河裏投放石灰粉、聚合氯化鋁，以中和污染物。24日，柳州市支隊100名官兵趕到柳城縣鳳山鎮糯米灘水電站擔負搬運和投放中和物任務。25日，總隊又從河池市支隊派120名官兵前往一線增援。
　　連日來，參戰官兵發揚連續作戰精神，積極配合地方有關部門開展搶險救災工作。截至30日15時，總隊累計用兵3160人次，搬運和投放活性炭、生石灰、聚合氯化鋁4650多噸。

　　另外包括附圖片報道網民三問廣西龍江鎘污染事件、廣西柳州鎘污染事件污染源已經截斷。
　　報道稱偉大的中國人民武警戰士奮不顧身，如何在污染河水中「科學有序地投放中和物」，這些中和物包括活性炭、生石灰、聚合氯化鋁等等。一張圖片說明還這樣寫：「1月27日，龍江上的廣西柳城縣糯米灘水電站，消防戰士在往處理池內傾倒絮凝劑，這些絮凝劑可以絮凝沉淀水中的鎘。」
　　鄉下婆睇電視新聞時睇極都唔明，自問唔識化學，如果那些活性炭、生石灰、聚合氯化鋁和絮凝劑可以中和鎘，咁用甚麼來中和活性炭、生石灰、聚合氯化鋁和絮凝劑？莫非活性炭、生石灰、聚合氯化鋁和絮凝劑可以直接飲用？
　　又係一個謎。

柳州水源被污染 居民搶購瓶裝水
鎘污染威脅廣西柳州飲用水源
官員稱廣西鎘污染形勢仍嚴峻
龍江鎘污染洩漏量達20噸

回復正常

  每到人日，母親便會說一切回復正常。

　　難道之前不正常？

　　農曆新年的確有很多不正常，例如做一些平日不會做或不許做或不敢做的事情，年紀小時亂吃糖果，過了十二時也不睡覺，話要等年初一的來臨，過了中午也不願起床，因為可以數出一百個理由，吃飯時不吃飯只吃餸等等，結果總有一兩年不是染上感冒便是腸胃不適（食滯），無無聊聊病上一兩天，將假日氣氛一掃而空。

　　年輕時愛扮特立獨行，永遠不明點解要有農曆新年，一大班人嘻嘻哈哈，但總唔知為啥，幸好父母會比平日多一點容忍，不然交都有得打。管他農曆新年還是新曆新年，總之有假放。

　　一把年紀又怎樣？依然唔多明點解要有農曆新年，農業社會不是早已離我們遠去嗎？唔明歸唔明，依然跟著大眾東奔西跑，明知年宵擠迫都係要去迫，東西比平日貴依然係都要買，明知嘻嘻哈哈唔知為啥照樣嘻嘻哈哈，反正逃不出世俗的繁華。

　　只有看著時光的消逝才會明白甚麼叫回復正常，知道熱鬧過後才有一刻的寧靜，不是逃避而是必須面對，反正年年就係咁樣過，倒不如樂在其中，看著滄桑變化，難得太平的日子，倒應該享受享受喧鬧忙碌過後突然湧現的空虛。

　　一切過去，又回復正常，已經再記不起明天是初幾，會去那處拜年……

《快樂孕記》

　　先來看一篇專欄踏莎行——紅樓風格。

　　電影藉懷胎十月講人生，法國人自然加鹽加醋加多幾錢肉緊。沒有錯，「世上美好的事情，一個粗陋的社會是不配擁有的，譬如藝術，譬如愛情。」前提係要有較完善的社會福利制度才能奢談藝術或愛情，例如有來自第三世界的助產士，有未被地產霸權攻佔的社區，還有生育下一代可能有津貼。

　　為賦新詞強說愁很容易，人生有苦有樂，有挫折有失敗，也會痛苦掙扎，絕望無奈，但並不是一句「一個粗陋的社會是不配擁有的」便講完，而是一個粗陋的社會會多了爭取的冀盼。至於係未咁就沒有愛情藝術，睇你點睇，錦上添花從來是簡單的選擇。

　　成日孤孤寒寒扮冷眼旁觀，講多幾句又話塞錢入你袋，不參與其中，等同在不屬於自己的地方做著不屬於自己的事。的確，求生很重要，但又何來藝術？何來愛情？

　　附「踏莎行——紅樓風格」（2012年1月17日頭條日報）

　　法國導演改編一個女作家的小說，講女人懷孕生子的過程。

　　一個女人從戀愛到懷孕，從情人到母親，經歷了人生最大的轉變，她的生理、心理有甚麼反應，與身邊人的關係有甚麼起伏，只有心思細密的法國人才能拍成電影，香港的麻甩與師奶，產子經驗豐富，但問他們感受，答案多數只有三個字。

　　法國電影獨擅這類題材，像前幾年有一齣電影《愛住巴黎》，講一個年輕女子搬入巴黎的一家公寓，在一家餐廳打工，一切都很尋常，可是到最後，觀眾才發覺，女主角其實經歷了許多：戀愛、分手、搬家，找新工作，還有親人離世，少女變成熟了，這是人生最重要的一筆。

　　這齣《快樂孕記》也一樣，女主角跟所有女人一樣。戀愛、懷孕，身體開始發脹，衣服穿不下，腳腫得像饅頭，變得貪吃貪睡，情緒不寧，時哭時笑，分娩如何痛苦，孩子生下以後，如何成為情侶之間的「第三者」，都人盡皆知。但是這一對男女，從搭訕開始，到墮入情網，然後同居，生下孩子；從遷就忍讓到吵架分手，再到重歸於好，兩相廝守，也經歷了一段小小滄桑，人生的一頁又翻了過去。

　　很紅樓夢的風格：並無驚天動地的事情發生，但所有的事情其實都發生了，不禁令人歎息。讀懂紅樓夢，再看法國電影，收穫更多：世上美好的事情，一個粗陋的社會是不配擁有的，譬如藝術，譬如愛情。（陶傑）

載浮載沉

　　年初一清早醒來，往窗外一看，陽光見不到，卻見兩艘公安小艇慢駛巡邏。
　　因為農曆新年，避風塘停滿了回來度歲的漁船，雖然如此，公安也沒有理由如此勤力，一大清早四出巡邏，防止罪案發生。
　　再看清楚，怎麼一支紅色中國國旗插於水中，莫非暴富的地方有獨特的方式慶祝？
　　原來唔係，係有一艘漁船沉於水中。昨天還好地地，今天情況已經有變，如果不是載浮載沉的紅旗，或許根本留意唔到有沉船。
　　幾奇妙。

香港人

  早幾年已經聽一名區議員如此說，今天見Cuson寫出了心聲，也想講講特區政府之無能與官員的不負責任。
　　特區香港地少人多係人都知，難得港島有個維多利亞公園，話大唔大，話細都唔算細，繁華市區中難得有一個有足球場、籃球場、網球場（網球場算比較不屬於普羅大眾），有片草地、小山丘，還有一處水池可以放艇，有屬於年輕人的地方，有小孩喜歡的遊樂場，更是拍拖勝地，起碼可以坐坐……
　　但回歸之後，殖民地小政府變成每事必關懷的特區大政府，每逢佳節必定為市民準備節目，唯恐放假沒有好去處。先從新年講起，新年前有年宵，元宵有花燈會，跟著甚麼花展。體育活動有馬拉松，間中有展覽、園遊會，六四前再要租給淫賤聯，七一上午慶回歸下午大遊行，臨近中秋再搞花燈，年尾唔使講，再來一個要收入場費購物的工展會，緊接又係年宵、花展……
　　計計埋埋，一年開放給大眾踢波打籃球靜靜散步的日子不足半年。
　　一個愚蠢的政府以為替市民安排好節目，便沒有人跑出來反對這個政府。須知道，小孩開始認識這個世界，對花草樹木充滿好奇；年輕人精力充沛，六個足球場四個籃球都有足跡；成年人尋找屬於自己的地方，是好是壞總算有家的感覺；踏入中年想有熟悉的環境，這就是自己成長的地方；步入老年希望坐在一旁緬懷曾經擁有的歲月，那裏曾經茂密的細葉榕……
　　可惜，世間就是有這麼一個愚蠢的特區政府，豈料誰都不需要這些安排好的「節目」（愚民及大陸遊客除外），結果人人都跑出來去了遊行、去D&G門口拍照、做回香港人……

附2012年1月19日《AM730》第40版MARY & PAUL - CUSON

特區香港農曆新年

  之前呢，成條街係人，原本五分鐘的路程，結果行了十五分鐘仍未走出困境，期間都唔知撞倒多少人，唔知咁係未叫肩摩踵接。去街市買斤肉，等八九個人超過半小時才買到；入超市買幾斤蘿蔔，來到收銀前見十多人排緊隊，又大半個鐘。菜比平日貴，雞比平日貴，連買幾個橙幾支花都比平日貴，這究竟是甚麼日子？
　　街道上好似戰時淪陷區，人山人海，平日二十分鐘的車程，這幾天連候車乘車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候車花四十分鐘，塞車半小時，真正行車時間約十分鐘。遇上塞車，逛花市是一種心情，趕約會，趕回家，趕上班是另一種心情，待至目的地，甚麼心情也沒有，這究竟是甚麼日子？
　　之後如何？
　　早一點出門，經過平日繁忙的街道，來得冷冷清清，但並不比平日寧靜，滿街垃圾，有如廢墟，陣風吹來，雜物亂飛，看不到喜慶的景象，只有一片被遺忘的孤清。
　　接近中午，躁動又再來臨，見不到關懷，只有虛假的幸福，一切以為理所當然，依舊的滿街是人，交通工具擠滿不懂乘車的人，例如有位唔坐，無孖位唔坐，車尾唔坐；又例如喜歡由車頭呼喝至車尾，或由車尾呼喝至車頭，或從上層呼喝至下層等等。馬路上滿佈不懂駕駛的司機，紅燈照衝，雙白線照過，以為係路便可停車等等等等，結果都係亂。這究竟是甚麼日子？
　　晚上唔使講，亂上加亂，馬路上全是車，路上全是人，唔係塞車使是塞人，咁究竟這是甚麼日子？
　　這一天（或是前前後後幾天）是充滿混亂的特區香港農曆新年。

除夕

  重看舊日記，寫於2006年2月19日，是日應該也是除夕。不作改動，原文如下：

翻看一些舊書，看到兩句對聯，和農曆新年有關。

說甚麼新年舊歲，還不是昨日今朝。

天上月圓，人間月半，月月月圓，逢月半。
今夕年尾，明朝年頭，年年年尾，接年頭。

往前邁了一大步

  BBC中文網上一則記者來鴻：專制社會盛產政治笑話，內有幾段不失幽默的嘲諷。
　　從冷戰到現在，對蘇聯，對前東歐共產國家的政治笑話一直流行，可是對獨裁共產中國卻很少諷刺，原因中國人幽默感欠奉，眼中只有金錢，生活乏味，苦中作樂也不懂，何來有政治笑話。
　　這裏節錄其中兩則：

　　一位在電台工作的小伙子告訴我說，「你知道嗎，1978年，壽西斯古（前羅馬尼亞領導人）到倫敦去國事訪問。他不會說英語，靠發音死記硬背了一小段英語台詞。在宴會期間發表講話，提到共產黨掌權那一年，壽西斯古說，1948年，我們的國家處於深淵的邊兒上，然後，我們勇敢地往前邁了一大步。」

　　所有的人、其中也包括最親近的支持者，心裏都很明白，博塔該下台了。但只有他本人卻不能面對事實。
　　當時，南非一家報紙上刊登的漫畫恰如其分地概括了這種現象。
　　畫面上，博塔站在總統府的陽台上，看著下面人山人海。博塔問助手，「這是幹什麼呢？」助手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們是來告別的。」博塔反問，「為什麼告別？他們要上哪兒去呀？」

柯達菲林

  上星期四（十二日）傍晚經過地鐵站，隨手拿了一份《爽報》。
　　《蘋果日報》與《爽報》除了喜歡作大之外沒啥看，不過不應以人廢言，間中亦有可讀文章。
　　曾經選用柯達菲林而不用富士菲林，曾經使柯達的幻燈菲林，相紙指明用柯達，看電影也喜歡伊士曼彩色，不要以為柯達倒下卻沒有消費者感到絲毫不方便，因為家中還有兩部菲林相機，如果再沒有柯達菲林，豈不是兩部相機可以報廢？
　　附蔡東豪一月十二日一篇文章：

　　「以追不上科技來解釋柯達之倒下，未免過於粗糙，不要忘記，是柯達發明數碼相機。」——《華爾街日報》社論

　　柯達宣布即將申請破產保護，管理層短期內最迫切工作，是出售最值錢的專利權。當一間公司把知識寶庫變賣，猶如自斬手腳，柯達完了。
　　過去幾年，關於柯達的新聞，全是環繞一次又一次的重組，每次重組都有新發展方向，由化學品到藥物到打印機，四處亂走，事後看全是冤枉路，期間主業一直在凋謝。
　　柯達有131年歷史，經歷戰亂和經濟周期，有經驗、底子厚，科技巨人倒下不是簡單事，過程中歷任管理層做出一件又一件蠢事。柯達曾經是今日的蘋果和Google，以創新取勝，全美最頂尖科技人才以加入柯達為榮。柯達的管理文化比蘋果和Google行早50年，在1960年代公司已有籃球場、戲院讓員工使用，公司文化建基於創新。《華爾街日報》說得好，柯達倒下卻沒有消費者感到絲毫不方便，柯達已無生存理由。蘋果和Google擁躉不要講風涼話，130年後論英雄。
蔡東豪（2012年1月12日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