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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2月 23, 2024

高棉微笑(位置)



  整理旅行資料,找到記錄柬埔寨其中一張紙,寫下了高棉微笑的位置。

  這些佛像的浮雕位於巴戎寺,「巴戎寺的浮雕共有一千兩百公尺長,生動地刻畫了一萬一千個人物,描刻吳哥王朝歷史以及當時人們的生活情景」(維基百科),而其中最為人熟悉的是同時可以看見三張微笑的佛像,但是在這數千個微笑佛像中如何找到呢?

  只要隨便問一個當地人,他會指出正確位置,根本不用尋找,主要原因就是他們太過熟悉。

  記錄的文字如下:「南門一上轉左,上兩級」。我們會被太多的微笑所迷惑,當不受其他所影響抬頭一看時,自然會見高棉的微笑。

  旅行柬埔寨,已是2004年的事了。

星期二, 1月 09, 2024

打唔通

  那時候——約五十年前——住在工場,某個星期六眾人都收工回家,剩下自己一個人。

  吃過晚飯見有點頭痛,於是食了粒頭痛藥倒頭便睡,約在晚上十時許醒來,四周一片漆黑,只剩街外的燈光。

  迷糊間想打個電話回家,告訴父母今晚不回來了,免得他們掛念。

  可是連撥了幾次都打不通,正在納愁,再過了五分鐘決定再打。

  電話依然不通,甚麼原因呢?莫非掛起了聽筒致不能接通?

  無辦法,只好打電話去電話公司查詢。那時候有這個服務,電話公司會知道不能接通的原因,現時的固網電話也可以此查詢,但已改為電腦化,更會自動接駁。

  唔知撥了109或108,一位男士接聽,於是問:「為何12345678個電話打極都唔通,會不會出了故障?」

  男士答:「請稍等,我幫你查一查。」

  不用三十秒,非常有效率,男士改了另一種語氣問:「請問你打幾多號電話?」

  「12345678。」

  「咁請問你用緊邊個號碼打電話?」

  ……

  答都無答立刻連忙收線。

  「真係唔好意思。」如果是今天會說這一句,但那時一句話也接不上。

星期六, 9月 09, 2023

夜車車票

  時為一九八八年,那時喜歡一個人去旅行,認識祖國大地。

  那年四月二十四日,從大理下關返回昆明,買了一張夜車車票,票價十元,保險兩角,車票之外,還有一張夜餐券。

  下關至昆明約四百公里,車程約十至十二小時,傍晚七時三十分開車,早上七時前到達,中間有一個停靠站,供司機及乘客休息,去廁所之餘亦有一碗米線供應,為免混亂,所以乘客每人有張夜餐券,以券換取。

  雲南屬高原,早晚較為清涼,有時還會覺得冷,在半夜十二點至一點,有一碗熱騰騰的米線,確實令人精神一震及帶來溫暖。

  點解有這張夜餐券而沒有用?因為當時唔餓,而且想瞓多於想食。

  為何喜歡坐夜車?難道唔怕危險?年輕時多數唔會覺得咁容易出事,至於夜車,只為節省一晚的住宿費。

星期五, 1月 13, 2023

背囊

  一九八八年四月旅行便是使用這個背囊。

  背囊不是自己,當年屬普通中型新款,是弟弟露營時使用,至於是不是他的也不太清楚。

  背囊一年大概只用三兩次,買一個買唔起,那時多數向同學朋友借,這個最為簡單。

  膠架更輕,下面可以放睡袋。旅行時不帶睡袋,可以把一兩件厚衣服捲成圓形包好,綁在底部托起內膽,背囊才能立直。

  出發時大概八至十公斤,外加一個相機袋,使用背囊的好處是較靈活使用雙手,也可以背着走一段遠路。

  從前的皮篋很重,坐飛機住酒店當然使用皮篋較為優雅。背囊則可以追火車坐地下甚至睡在火車站,可說完全兩回事。

  近年多使用帶轆的大牛龜,前兩年再加一個烏龜仔,但是那個黃色的背囊仍在,因為如果行李過多,仍然喜歡揹個背囊加個烏龜仔,這樣不用揹太重,又可拉着篋仔行,輕鬆太多了。

星期五, 6月 04, 2021

成塊換


  很多東西已沒有保留價值,前些時候修理一塊損毁了的電路板,因為內置電池不再儲電,除非更換,否則每次關機之後,原有設定會自動清洗,待再開機時要重新校正。

  這樣很麻煩,可是更換電池要將整塊電路板拆下,然後再拆開取出再更換,既費時又要肯定真的是電池損壞而不是其他零件,而最穩陣的方法就是整塊電路板更換。

  終於找到同一款機而又被棄置,於是將整塊電路牌拆下來,然後花了兩個小時更換在另一部機上,一切妥當後開機設定,跟著關機再開,所有設定肯定可以保存下來,證明可以繼續使用。

  拆下來的電路牌,師傅拿著望了一望,說了一句:「已經壞了應該已無保留價值,可以當舊物回收或當垃圾拋棄。」

  原來部機已經咁耐,拆下來的零件也因為無咁多地方存放,而已經過時的東西亦不再保留,唔需要再有咁多記憶,亦唔好咁多事,睇吓幾時買部新嘅。

星期二, 8月 11, 2015

往事

  午飯時母親又講起七十年前的往事。
  雖然已經聽過很多次,但每次聽來都像發生在前幾天,像是第一次說出來,永遠都有想知當時的情況,但這些都已是七十年前的事了。
  每次提起,母親似乎有一點憂傷與不值,但又不似是怨恨,時間過了這麼久,一切似是命運的安排,從母親口中沒有連貫時序娓娓道來,每次都沒有搭口,怕打斷她的思緒,細聽從前艱難的日子。
  日本攻打香港前,母親大概九歲至十歲左右,那時她的父親即是我的外公說:「阿卿都咁大囉,都係時候畀佢入學堂讀書啦。」
  說到這裏,母親態度輕描說:「點知日本仔打香港,咁就無書讀囉。」
  「那時父親恨日本人,唔打日本人工,就走去街邊賣馬蹄粉,好似一毫子碗,又好似無咁貴,又攞煙仔番嚟賣……」
  「後來搵番個事頭,父親繼續做火頭,母親做工人,我就懂得熨衫執拾……」
  「日本仔投降時我十四歲,十五歲時父親爆血管,叫個醫生嚟都唔敢開藥,那時候都唔識打九九九,如果叫救傷車或者有得救……」
  講講吓跟著又唔講繼續食飯,似在回憶似在緬懷逝去的日子,無論苦與樂都已成過去,那才是令人悲哀。

星期一, 11月 16, 2009

小學


原有小學校舍


後來加建的部分


校舍背後

  2007年在上海時,閒來無聊,走到一間木廠,專門生產木門、門框的。一進大門,左面是一排舊房屋,當時感到十分熟悉,似來過又好像沒有見過,屋裏面是工作間;右面有兩層樓房建築,除了工場外,樓上便是寫字樓,那天參觀了一會便離開了。
  今次到上海,尋找的就是一些舊記憶,又來到這一間木廠,經介紹之後,才知這裏原是一間小學,後來因為地方不敷應用,在西面約二百米的地方建成了一所小學,取代了原有的這間。
  舊的小學約有七八十年歷史,初初建築時,只得兩間課室及一間教員室,後來學生增加,在旁加建了兩間課室,後面還有再加建的洗手間。說是洗手間可能不太準確,因為內裏只得廁所(旱廁),並無衛生設備,要到廁所外才有水喉和洗手盆。為何會如此印象深刻?記得第一次回上海時,住在舊屋,那時舊屋沒有廁所,仍用馬桶,但我們很少使用。上海的親友可能知道我們從城市回來,不習慣使用馬桶,於是領我們到小學廁所,雖是旱廁,但總比用馬桶方便,主要是不用傾倒及清潔。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認識了這間小學。
  後來小學停用了,自己回去的次數也減少了,就算是回來,也多住在新屋那裏,漸漸對舊有的地方淡忘,一直沒有重遊。直到這一次,又走到這間曾經是小學的地方,也知道父親曾經在這裏唸書,而且是三代也曾在這裏唸書,對著這一排舊房屋,不禁有另一番滋味。
  雖然舊貌不再,小學早已荒廢多年,也幸好木廠利用原用校舍作工場,使這所小學能夠繼續存在,可是過不了兩三年,可能一切都面目全非,再找不到痕跡。

星期五, 9月 18, 2009

松花江上

  今天是「九一八事變」七十八周年。用「事變」來形容,多少有點日本味道。
  今年亦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建政六十周年,慶祝活動鋪天蓋地,歌頌的是近三十年的輝煌發展,連賀國慶電影〈建國大業〉也只談國共內戰,似乎新中國遺忘了一段抗日戰爭。
  中國是否就只有六十年?之前是怎樣的?
  太遠的不說,如果沒有推翻帝制、如果沒有民國初年的內憂外患、如果日本沒有侵略東三省、如果沒有滿洲國、如果沒有東北國軍之不抗日等等等等,新中國成立,難道只是建立在國共兩軍的幾年內戰?
  沒有前因,又怎會有後果?
  人類很善忘,看見今天建築在廉價勞工、世界工廠的血汗金錢之上的光輝盛世,卻忘記了上幾代人的血肉付出,特意找來〈松花江上〉這首抗日歌曲,以作紀念。



〈松花江上〉作曲、作詞:張寒暉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
那裡有森林煤礦,
還有那滿山遍野的大豆高梁。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
那裡有我的同胞,
還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
從那個悲慘的時候,
九一八,九一八,
從那個悲慘的時候,
脫離了我的家鄉,
拋棄那無盡的寶藏,
流浪!流浪!
整日價在關內,流浪!
哪年,哪月,
才能夠回到我那可愛的故鄉?
哪年,哪月,
才能夠收回我那無盡的寶藏。
爹娘啊,爹娘啊,
什麼時候,
才能歡聚在一堂?

後記:雖然覺得沒有甚麼好紀念,只不過喜歡在這個不分是非的年頭唱唱反調。以前慶祝國慶是愛國報紙的專利,近年連當年反共報紙都唯恐落後於人前,還問知不知道現在吹甚麼風。真是對不起,既不是牆頭草,怎知吹甚麼風!他們又可知道,今天電視台日唱夜播的國歌〈義勇軍進行曲〉也是寫於1935年,正是北方受蹂躪,南方風雨飄搖。鄉下婆說,〈松花江上〉這首歌是母親介紹給她聽的。重提抗日戰爭,並不是要反日仇日,而是要知道上一代人的艱苦日子。
根據「土豆網」資料,畫面來自〈孤島天堂〉,這電影應該是由香港電影公司所製作,內容也是講述抗日戰爭。主唱是黎莉莉。

星期四, 8月 13, 2009

十五樓嘅牛牛

  十多年前,和鄉下婆懷著戰戰兢兢,看著壁報板的變化,計劃如何選擇。早年住在七樓,樓高八層,七樓可算是高層。之後搬進二十二樓,是頂層,新年可見煙花綻放,雖然三朵中只見一朵,也覺氣氛熱鬧。七八載後搬進了二樓,可是最低的一層,雖不能用雲泥來形容,以一高一低來說,確有這種感覺。
  新樓樓高四十三層,樓層越高售價越貴,心目中以二十樓至二十五樓為最佳選擇,可是售樓比十五至二十樓的貴了十多萬元,第三座亦比第一座貴。眼見第三座是眾人的首選,第二座則包在中間,於是轉向第一座,二十樓至三十樓最受歡迎,正盤算如何選擇時,鄉下婆終於說出了她的決定。
  如果選擇二十樓至二十五樓之間的單位,售價比十五樓至二十樓的貴十多萬元,根本就是不划算,所以以經濟為大原則,一致決定搬進十五樓。
  父親生肖屬牛,就這樣,十五樓住了一隻大水牛。

星期四, 8月 06, 2009

依時六周年

  依時數碼六周年了,今年似乎多了一點欠缺,亦多了一份懷念。
  過去這一年,受全球金融海嘯影響,跌跌碰碰,走來比較吃力,不過總算走到這一天。回想成立之初,甚麼也不懂,有的只是一股用心的努力和小小的理想,令到好像不設實際的夢想慢慢實踐起來。
  一間小型店舖,是需要很多零碎物件去幫助完成工作。例如印製小冊子,雖有騎馬釘裝機,可是對摺成書卻要工具幫忙,不可能長時間用手壓摺,開始時以剪刀背壓平,日子一久,剪刀背的膠也磨蝕,父親見狀,於是從架生箱中找來兩根原來是用來放在刨木刨中間的把手,橢圓形,長約一呎,圓周約兩吋,一根以柚木製成,較耐用,另一根像是夾板木,單薄一點,兩根同樣就手,以後就成了壓紙的好幫手。
  初時店舖面積較大,後來因為加租轉到另一商場,位於三樓,地方小得多,電腦沒有地方放,正在苦惱間,父親又不知從何處找來一張電腦檯。電腦檯腳以鐵架製成,非常紮實,就這樣躲在一旁,推拉老鼠、敲打鍵盤又一年多。約三年前搬進了一樓,電腦檯變成了釘裝檯,穩健的根基起著作用,這張檯也成了依時另一鎮山之寶。
  約四年多五年前,某一次接了大量過膠工作,但過膠機經不起長時間操作,突然失靈,最快方法是送入廠修理。雖然送入廠時可以叫車代步,但取機要等待兩三個小時,這段時間既要處理另外的工作,又要等候取回過膠機,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際,父親立刻出馬,提早吃過中午飯,之後再慢慢從家中出發,乘地鐵到葵涌,時間來得剛剛好,下午二時許便拿著過膠機回來。一部過膠機約三四公斤,在路上挽了個多小時,在這過程中,父親也出了一分力。
  家中距離依時約兩公里,有時候,父親會在早茶後跑上依時一看,之後徒步回家。兩公里並不是很長,約走半個小時,父親拿著拐杖輕輕鬆鬆東逛逛、西望望經過大橋走回家,為的就是對步行的那一份堅持。
  依時員工的工作態度是閒散,可是依時的工作態度是快速與嚴謹,既準時又要求高,這也是繼承了另一優良傳統。
  今天是依時的周年,也是我們的記念。

星期二, 7月 28, 2009

陸家宅

  十多歲時,替父親寫信回家鄉,是一件似很困難但有一段時間亦樂於去做的事,有談到家中近況,亦有說到祖國的發展,當然亦有嘗試瞭解香港回歸中國之後會怎樣,內容是甚麼大都忘記了,不過最記得的是家中地址。
  早期的地址是有「大陸家宅」這幾個字,初時有點不明白,因為在香港稱中國多為「大陸」,這「大陸家宅」會否含有兩個意思?這個當然只是自己胡思亂想的想當然,後來因為門牌編號重組,門牌號碼增加,「大陸家宅」亦改為「陸家宅」,這個改變可不得了,莫非整個家宅裏所住的人都是姓陸的,這時才發覺自己的姓氏這麼重要,在家鄉也有點來頭。
  這些幼稚的想法隨著時間的過去而淡忘,不過日後有機會回到上海,亦曾查詢附近人家,看看是否真的全村的人都是同一個姓氏,得回的結果確是這樣,只是年代久遠,經歷了婚姻嫁娶、人口遷徙、土地改變、幾經戰亂,人口結構隨時間改變,雖然部分仍是住在這裏,但已經多了很多不同人家。
  偶爾翻閱地圖,才發現上海浦東一帶,同樣有很多以姓氏為名的村莊,例如陳家宅、謝家宅、周家宅、高家宅、潘家宅、朱家宅、溫家宅、張家宅、趙家宅、金家宅、陶家宅、莊家宅等等,以前是聚居,後來是便於管理,今天祖國超英趕美的發展,農村在上海逐漸消失,村莊也失去了昔日的光輝。
  待至秋涼時,似乎是要開始另一次旅程,追尋舊日的足跡,找回失去的塵埃,希望從中得知逝去的時光。


檢視較大的地圖

星期一, 7月 20, 2009

兩件事

  人生有兩件事,是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就是出生與死亡。
  木匠和泥水師傅的做法究竟有甚麼不同?天花板的顏色為何會兩樣?泥水師傅不明白木匠師傅的做法,但兩者又有甚麼衝突?早幾天要拿二十元,說有東西要買,用來買甚麼?因為想「逃走」而作為車費?問有甚麼東西要買時,又說不用了。
  一陣開懷的微笑,說開開玩笑是好的;說要上班去了,不像平日般會說「你返工去啦」,卻繼續自說自話的說著,帶著濃濃的口音,不像以前的半鹹半淡。
  見他嘴唇乾涸,只想他喝多一點水,雖然說著不想喝,不過今天很乖的喝了細半杯,喝後又說著木匠和泥水匠各有不同的做法,說泥水匠是不會明白的,但是說的是甚麼呢?心不在焉的沒有細聽他的說話,只是想他繼續食粥,可是他說不想食,說如果想食自然會食,「不食粥不要緊,不過要食藥。」「我食㗎!」餵給他食,考慮也不考慮便吞下去,再喝了兩啖水。
  「我要上班了。」「你走好啦。」好像開始不耐煩,但又繼續笑著說一新一舊兩種顏色的天花板會很容易損壞,他們就是不會明白……這天是他近日最多說話的一天。
  不明與不同,已經再沒有機會知道答案了,連同父親所說的上海話,以後也沒有機會聽到了。

星期二, 7月 14, 2009

日記

  父親在上海受教育,之後日本侵華,只能讀至五年級。據說親眼目睹校長被日軍殺害,學期亦隨著戰爭展開而停止。
  父親說不上有寫日記的習慣,不過偶然會在已用過的單面紙張或是酒樓的宣傳單張背面,寫下一些往事,名字的由來;替于素秋裝修的事情,無故被指沒有依期完成工作,想不到十多年後經過尖沙嘴星光大道,又可以腳踏于素秋名字之上;替華懋工作,路見不平伸張正義,只是向上司反映幾句,結果換來無理解僱,所以也特別留意龔如心的新聞。印象特別深刻的是,他會說華懋所建築的樓宇質素最差,下雨滲水、牆身不平、牆腳線彎曲,所以執漏的工作時間特別長;間中也會寫寫日常生活。雖然有長有短,但全都是父親的印記。
  日子久了,紙張東一張、西一張,加上大小不一,又沒有年份日子編排,間中亦會在抽屜中找出另一疊,曾替他用夾子夾著,但始終覺得不是辦法,於是替他買來一本用鐵圈釘裝而成的普通習作簿,希望他能將他以往所知道、所經歷的事情寫下來。
  當要寫日記時,便要每天想一想當天所做的事了,但是對父親來說,每天大都如此,早上去去公園,也許會步行去香港仔,間中會去飲飲茶,中午前回家吃午飯,下午多會在家休息。記得有一次,他從大街步行至香港仔聖伯多祿教堂參加彌撒。
  今天執拾窗台時,發現這本簿擱在窗台一角,於是打開來偷看,發覺上面寫了三行字。第一行寫上了日子,第二行寫了由今天開始寫日記,第三行寫了想了很久,可是不知如何開始。
  看似沒有開始,其實父親是認真想過開始。

星期四, 7月 09, 2009

Leader of the band

  借Dan Fogelberg其中一首名曲一用,本來想找唱片版,不過想到錄音室製作近乎完美,於是選擇了2003年演唱會版。Dan唱來帶點沙啞,歌聲卻充滿感情,訴說著父子之間的故事,以歌曲表達了沒有說出來的說話,一份歉咎、一份感謝、一份懷念、一份難過,盡在不言中。



Leader of the band (Dan Fogelberg)

An only child, alone and wild
身為獨子,孤獨而狂野
A cabinet maker's son
是個木工師傅的兒子
His hands were meant for different work
他的雙手不善於做雜活
And his heart was known to none
也沒有人了解他的內心

He left his home
他離開了家
And went his lone and solitary way
踏上孤獨的旅程
And he gave to me a gift
而他賜給我的天賦
I know I never can repay
我永遠都無法報答

A quiet man of music
一個沉靜的音樂家
Denied a simpler fate
不向單純的命運低頭
He tried to be a soldier once
他曾經想要從軍
But his music wouldn't wait
但等不及要從事音樂
He earned his love through discipline
他贏得了摯愛,用那受過訓練的、
A thundering, velvet hand
時而雷霆萬鈞時而柔軟如絲絨的雙手
His gentle means of sculpting souls
他的溫和代表他那雕塑過的靈魂
Took me years to understand
很多年後我才了解

The leader of the band is tired
樂隊指揮已經倦了
And his eyes are growing old
他的眼神日漸蒼老
But his blood runs through my instrument
但他的血液流經我的樂器
And his song is in my soul
他的歌注入了我的靈魂
My life has been a poor attempt to imitate the man
為了模仿他,我的一生做過許多可笑的嘗試
I'm just a living legacy to the leader of the band
對於樂隊指揮來說,我不過是個活生生的遺產

My brothers' lives were different
我的兄弟們際遇完全不同
For they heard another call
當他們接受到不同的召喚
One went to Chicago
其中一個前往芝加哥
And the other to St. Paul
另一個去了聖保羅
And I'm in Colorado
而我落腳在科羅拉多
When I'm not in some hotel
當時我並不住在旅館裡
Living out this life I've chose
過著自己選擇的生活
And come to know so well
才能明白這許多事情

I thank you for the music
衷心感謝你的音樂
And your stories of the road
還有你流浪的故事
I thank you for the freedom
謝謝你給我自由
When it came my time to go
在我想離開的時候
I thank you for the kindness
謝謝你的慈愛
The times when you got tough
在你最困頓的時刻
And papa, I don't think I said,
爸爸,我想
"I love you" near enough
光說:"我愛你!"是不夠的

(中譯歌詞取自「安德森之夢」)

後記:Dan Fogelberg 2007年12月16日逝世,香港傳媒未見報道,過了幾天,偶然在〈都市日報〉才看到這消息。

星期四, 4月 23, 2009

講波佬

葉觀楫‧林尚義‧盧振煊

  聽電台講足球,已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個時候年紀小,不可能到足球場現場欣賞,那時家中又沒有電視機,就算有電視,也沒有直播這回事,那時候唯一娛樂就是每有足球賽事而電台又轉播的話,多會大伙兒圍在收音樂旁,收聽兩個講波佬將充滿動感的比賽,以說話表達出來。
  初收聽時,香港電台由葉觀楫、盧振煊擔任,後來葉觀楫回憶說,講足球也有很多樂事,例如前鋒不停盤扭,由左帶到右,又由右帶到左,始終不起腳射門,連講波佬也看不過眼,對咪大叫:「射啦,衰人!」一說出口便知說錯了。可是那時年紀小,根本不知道他在說甚麼。
  那時候,林尚義還是當足球員,好像是踢東方,他的外號是「重炮手」,聽聞曾主射十二碼,守門員就算捉對位飛身撲救,拍中也不能擋出足球,因為實在是太勁,亦曾聽聞林尚義曾射斷守門員救球的手。也因當年年紀實在小,沒有求證是不是他。
  終於有一次,又聽香港電台直播講述足球賽事,葉觀楫及盧振煊介紹多一個講波佬,正是林尚義。因為那時林尚義在足球事業上開始接近退休,為了另闖另一事業,在那時加入了講波佬行列。那一年是何年,只怪自己沒有那麼好記性,到今天聽到林尚義去世的消息,又令我想了起來。
  那時候,講波佬是業餘性質,葉觀楫及盧振煊好像另有正職,林尚義仍有踢足球。未幾,不知是哪一位講波佬是移民還是其他原因,離開了講波佬行列,林尚義便正式每一次講波都有他在。之後之變遷,好像是葉觀楫和盧振煊都退下了火線,改由林尚義擔正,加入了何鑑光。也好像後來林尚義和何鑑光有些不和,林尚義加入了商業電台,自此改為聽商台講波,直至和蔡文堅、何文光等人的加入,也好像有其他幾個當時的準備退役的足球員等等,直至香港足球開始沒落。及後亞視沒有甚麼足球轉播,林尚義加入了無線,到這時候,雖然仍然喜歡林尚義評述足球,可是旁邊有太多廢人(廢話太多兼真是廢人),加上他已意興闌珊,連上屆世界杯是他的退休作也沒有收看。
  後來終於家中有了電視,那時間最受歡迎當然是英國足球大賽,旁述好像是蘇文普。又不知何時,蘇文普在無線講足球,而林尚義則在當時的麗的,有一段時期,林尚義在星期日下午獨自一個人主持西德足球大賽,又知道他在西德考獲教練牌照,見微知著,可知林尚義是極推崇德國足球,也由那時起,開始了喜歡西德國家隊,至現在的德國國家隊。也知道林尚義是十二碼專家,印象中他曾任教一支足球隊,決賽時是以互射十二碼取勝。有教練牌照,卻沒有正式執教職業球隊,可知他對足球評述比教足球興趣更大。他評述足球時,不會說「波係波嘅」的廢話,他會從評述中教我們如何觀賞一場足球賽事,輸波並不一定技不如人,可能是差了一點點運氣,贏波也不一定形勢比人強,而是真的要付出努力。
  他推崇德國足球,記得以前看英國足球時,開角球時多從底線後開出,但那時的德國足球,開角球改為從底線前開出,好處是足球向外彎,迎頂球員更容易、更有力。這些在今天看來都已是過時的東西,隨著足球被收費電視壟斷、隨著賭波風氣盛行、隨著林尚義的離去,足球已變得不再精采,不過間中也會看看足球比賽,緬懷昔日美好時光。

傑志足球隊1959年赴澳籌款義賽(傑志足球隊網頁)
蔣偉棠、趙啟文、宋子賢、伍球添、譚志、王山、袁添容
李洪祺、吳祺祥、杜永權、郭秋明、雷樹萍、郭有、黎兆榮
劉儀、龔華傑、郭有、劉繼照、林尚義、譚榕根

星期二, 8月 26, 2008

客運

  除了火車外,長途客運也是我們在中國旅遊的選擇之一,主要原因較為準時(老媽常說中國的鐵路及客運是辦得最好的),不像飛機經常誤點,同時亦可節省金錢,如果乘坐夜車的話還可節省住宿費,雖然較費時,畢竟旅遊心態,用不着匆匆忙忙。現今的長途客車款式也相當多及新穎,可惜暫未有機會試試。
  最近一次乘坐已是二千年到新疆旅遊的時候,因為新疆每個旅遊點之間相距甚遠,故有機會經常乘坐長途車,有時日間、有時夜間,這次還第一次嘗試卧舖的滋味,車內兩旁放滿了雙人兩層的碌格床,這種款式有相當大的弊處,就是兩個陌生人要同床,車長會細心安排同性同床,兩位女士問題不算太大,但遇上兩條大漢共處一層,就有點擠及怪怪的感覺,相信事隔多年應有所改善吧。
  乘坐客運的好處,就是可沿途欣賞美麗的風景,在新疆那次,客車在皎潔的月亮下行駛,一望無際的草原,而草原的另一邊還有著名的賽里木湖,天空上無數的星星,草原湖泊確實令我着迷。
  大鄉里最是喜歡乘坐夜車,車子在險峭的山坡行駛,驚險萬分。而且還較喜歡以前舊式客運那種把行李放於車頂,經常告訴我自己怎樣怎樣將行李放在車頂,很是滿足,可惜沒與他一同經歷這段美麗時光,只是聽他重複又重複訴說。
  而我就較喜歡夜車所停下來加油或是小息的城鎮,這裏往往提供美食如:茶葉蛋、雞腿及當地食品……應有盡有,但往往被大鄉里叫停:「這些東西不衞生,不要吃吧!」(:(.....:()還記得從昆明往大理的夜車,途經楚虹市,班車還免費提供宵夜給乘客,我們又怎能錯過呢?一大碗熱騰騰的湯麵,在深夜有點涼意時,更覺美味,好懷念喔!
(鄉下婆手記20080818)
註:大鄉里往上海期間,由鄉下婆代筆。

火車

  去旅行最喜歡便是乘坐火車,記得第一次乘搭長途火車,便是由廣州到北京,當時流行畢業後背着背囊往自己的祖國走走看看,因為當時仍是英國的殖民地,對自己祖國有着一份熱愛,加上消費亦較相宜。
  由廣州到北京時間約二天(實際多少時間已記不清了),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途經長江大橋,在差不多到達時,鐵路員便會向乘客廣播,一眾乘客便守在窗邊,看看這條有名的大橋。至於在車中如何打發,其實如果說是打發不如說是享受吧!看看書,與陌生人攀談,到大站便往月台去走走,看看有甚麼美味小吃或是洗洗臉,很快便到達目的地。
  深夜的車廂雖只有暗淡的路燈,或是偶爾對頭車所發出的光線外,別無額外的照明,而在車廂上睡覺,除着車上的擺動及火車發出的「隆隆」車聲格外令人容易入睡。
  自從與大鄉里一起後,就多了機會乘搭長途火車,多數是由香港往上海老家,我們還經常在車廂內穿梭,其中餐卡是最為熱鬧的地方,每逢到了午飯或是晚飯時間便一定人頭湧湧。他還教我看那密密麻麻的火車時刻表,細心向我解釋,面對這麼多的數字,實在有點頭眩,怎麼看也不明白,只有無數的問號,實在抱歉!
  在外國乘長途火車的機會甚少,記得有一次是由洛蜀到開羅,車廂為兩人一廂,相信是豪華廂,價錢如何當然不知,因為是旅行團,車上提供晚餐及早餐,都在車廂內進食,有點像飛機餐,至於車廂的另一邊是怎樣的世界,一無所知,這就是自助遊與旅行團的分別了,可惜!
(鄉下婆手記20080817)
註:大鄉里往上海期間,由鄉下婆代筆。

星期四, 8月 07, 2008

病中聽

  前幾天抱恙,臥病在床,昏睡半醒,迷迷糊糊感到鄉下婆躡手躡腳在門外經過,又間中偷望,隱隱約約傳來電視機的聲音,而窗外顯得特別寧靜,聽不到特別的聲音,剩下的只有汽車的響按聲從對岸傳來。
  記得小時候,家住七樓,初時可以看見海景,後來給幾幢十多二十層高的新大廈遮擋了,只能看見對面的較新款的窗戶,連窗花也是不同的。樓下一邊是一間只留下一扇門的小工廠,內裏是做甚麼行業已經忘記了,而另一邊則是一間製作木器的工場,主要是製做樟木櫳,除地面外,一樓也是工場一部分。
  樟木櫳主要是用作收藏衣物、棉被的用途,材料是樟木,因為可以防蟲,亦是身家的象徵。樟木櫳特別的地方,除了樟木之外,就是四面和蓋上具有中國民間特色的雕刻。雕刻內容可以有花有草、有禽有鳥,亦有民間故事的人物,手工愈精細,價錢愈貴。雕刻是每一鑿每一鑿刻出來,鑿子有不同的尺寸,小至一分鑿,大至八分鑿,連半月型鑿的也有,可配合不同需要而雕刻出不同的圖案。每次外出時,如果碰上師傅剛巧放在街上雕刻,多會留連佇足,欣賞這門高超造詣。
  那時候,同是臥病在床,聽到的不是雕鑿的聲音,傳來的卻是由電鋸鋸木的刺耳高音。用電鋸鋸木有一定的規律,一開始時,木頭從接觸電鋸開始,節奏是比較明快,而且也比較急促,聲音高而尖;當接近尾部時,可能要轉換手部姿勢和利用工具承推進托木頭,聲音暫時停在一點,跟著較緩慢的聲調再開始,至爆發一小段高音到結束,戛然而止後,只留下電鋸的空轉聲隱隱消退。
  又到某一個時候,傳來的會是一個電台廣播劇的開場音樂,一個人分飾幾個角色的表演方式很受歡迎,幾乎家家戶戶都準時收聽,忘記開收音機不要緊,因為音樂一起,所有人都知道是幾點鐘,又是準備午飯的時間。音樂可以聽得清楚,內容卻難以知道。
  究竟是外面的世界特別寧靜,還是病榻上的人半睡半醒?

星期四, 5月 22, 2008

遊四川往事

  去四川省旅行,省會成都是必經之地。四川省是中國的大省份,大的不是指面積(全國排行才第五位),而是指人口。在重慶還包括在四川省內時,全省人口超過一億,是當時唯一一個超過一億人口的省份,及後因為興建長江三峽大壩,將重慶改為直轄市,減去重慶市約三千萬人口,現時四川省約有八千七百萬人口,全國排第三位。
  四川有很多古蹟遺址,包括著名的三星堆,根據考古研究,從挖掘出來的陶器、石器,甚至是青銅器,距今已四千多年,從造形外觀,和中原有名顯分別,至於當時居住在四川的人是外星人?還是外來民族,至今仍有爭論,亦很引人入勝。
  成者也很多著名小食,夫妻肺片、鐘水餃、龍抄手、麻婆豆腐、韓包子、賴湯圓等等,真是多不勝數,只要拿著一雙筷子,便可由街頭食至街尾,由甜到辣,由火鍋到麵條,由麻辣至喝茶,那種逍遙,又只可在成都才找得到。
  某一次,遊罷三峽,專程由重慶乘長途客車到成都,為的就是著名小吃。又一次,為了穿越衛星發射基地——西昌、攀枝花(一個很好聽的地名),選擇乘火車橫貫著名的成昆鐵路至昆明。也有一次,只為休息幾天,去了成都、都江堰和青城山,閑時躲在成都的茶檔歎下午茶。
  另一次,原本計劃從成都乘車入西藏,走一趟著名的川藏公路,一切準備就緒。那時海螺溝剛對外開放,反正是往同一方向,所以決定先去海螺溝,順道經過磨西鎮,一探當地的天主堂。客車進入雅安市,入住旅館時,聽聞里塘發生地震,川藏公路可能會封閉。
  以為幾天後才經過里塘,也沒有太憂心路上的情況。遊罷海螺溝,隨隨向前進發,到達康定時,已知道前路已不可再前進,因為地震原因,川藏公路出四川省至入西藏段隨時有塌方危險。
  進不了西藏,住在康定時,碰到三個踏單車由成都至拉薩的旅行家,他們剛至里塘時碰上地震,由於里塘之後入藏,人煙稀少,破壞情況並不太明顯,但是路況就極之惡劣,加上西藏段已封閉,唯有折返康定。就這樣,我們就在康定住上了幾天,上了跑馬山,也試了著名的蟲草雞,也有在一條穿越康定的澎湃奔流的河上搭建的小屋內,嘗試熱氣騰騰的麵食與湯丸,亦走到附近的山上人家,試過辣至不知是何味道的涼粉,結果是感冒不藥而愈。
  有幾天我們結伴而行,徒步走至不知名的海子,踏上雪地與沼澤,那種又濕又寒,轉眼又風和日麗,幾經疲勞、飢餓,寒風,總算有幸一窺大自然的力量。
  渾然忘卻城市的繁囂,處身的位置,在山中住了幾天。當要離開木格措,乘車返回康定,從卡車上跳下來,一踏入大街,眼前所見氣氛之凝重,感覺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後記:到四川省旅行去過幾次,雖然所去的地方不多,但也留下深刻印象,今次汶川地震,破壞之嚴重,死亡人數之多,每天看新聞時,除感到難過之外,也想起曾經遇過的一事一景一物,希望將記憶中斷斷續續的片段能夠寫下來,作為一個紀念。

  在汶川大地震中,四川平武縣南壩鎮遭到嚴重破壞,絕大部分建築、民居被毀,許多群眾失去了家園。目前,當地已紮起了帳篷,大部分受災群眾有了臨時的居所。這是地震後的南壩鎮(5月20日攝)。(新華社記者任軍川攝)

  這是地震後的南壩鎮(5月20日攝)。(新華社記者任軍川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