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12月 06, 2012

病房

  去年尾進了醫院住了一天。
  躺在病牀上,最渴望能夠望見窗外,雖然躺著只能看見天空,但能看著由天亮至天黑,總希望早日出院。
  病房有時鐘,住了幾天,已對時間失去了概念,只知時間沒有日子,早上六時和傍晚六時可以說沒有分別,唯一能令病人知道光陰的流逝,只有望著窗外的變化。
  香港醫院先天不足,病牀擠迫,本來已經令人沮喪,奈何有人投訴醫院病房影響情緒,特區香港的確病入膏肓,已經沒有得救。

附二零一二年十二月六日頭條日報當投訴成為霸權

  沙田威爾斯醫院內科病房遭到投訴,有居民聲稱,每天看見病房,感覺「礙眼」、「影響情緒」。

  如果換在一個理智成熟的社會,投訴的人應該去看心理醫生。但在香港,不但獲區議員受理,更由醫院妥協了事,拉起窗簾,以便居民眼不見為淨。

  美國小說家歐亨利的名篇《最後一片葉子》,寫一個病人每天望牆外青藤度日,意志消沉:當最後一片葉子掉落,就是自己生命終結的一天。結果暴風雨過後,牆上居然還剩一片樹葉,令病人意志振奮,原來最後一片葉子,是一位熱心畫家所繪。

  房間有一道窗,窗外看得見風景,眾所周知,有助治療。香港的許多醫院已經先天不足,缺乏景觀,望正民居,如果有病人看到民居密密麻麻,排成鴿子籠狀,造成心理陰影,可不可以向政府投訴,要求全部拆卸?

  病人睡在病房,居民所見,有何礙眼?難道是病人跟醫護在病房內,也像搖滾巨星住酒店那樣玩露體,演活春宮?

  投訴甚麼《鐵達尼號》露點、鳥叫蛙鳴、風吹木棉,包括病房「礙眼」,本身違反常理。但十五年來驚人治港,「投訴大晒」,只長刁民氣燄,滅絕常識理性。

  區議員有求必應,純為自己席位打算;但醫院竟也怕事龜縮,沒有道理。接到這種投訴,只要告訴對方,「令閣下不滿,是我錯;日後你有三長兩短,我也醫不起,殯儀館就在隔離幾條街,請移玉步,好嗎?」

陶傑(2012年12月6日頭條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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