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1月 31, 2012

「鐵臉鋼拳」

  有時候覺得黃毓民傻傻地,講說話時青筋暴現,旁人不明是非,多少都覺得是他做錯。以前他在商業電台主時節目,母親倒喜歡他的風格,句句說話實牙實齒,勝在夠肉緊。後來一個星期只得一日,講至興奮時突然間彈句「休息一陣」,好鬼過癮。
  做人本來就應該愛恨分明,他的所作所為是否合理可以討論,在一面倒的社會需要反對聲音,奈何中國人夠虛偽,事事總愛和稀泥,小小噪音也容不下,待至鴉雀無聲才知可怕已來臨。
  附鐵臉鋼拳(古德明)

  香港民主黨高級幹部馮煒光與立法會議員黃毓民結怨,最近在臺北狹路相逢。馮煒光說遭黃毓民打腫了臉,黃毓民則說馮煒光捏舌誣告。誰假誰真,無法判斷;但馮煒光那張臉,要打得腫,可不容易。
  《開元天寶遺事》卷上有一段記載:進士楊光遠好矯飾,又常巴結權貴,求索無厭,遭侮辱都略無慚容,時人因此說:「楊光遠慚顏,厚如十重鐵甲。」但和馮煒光相比,楊光遠面皮應算薄了。
  請看馮煒光和黃毓民支持者對罵,好端端的突然坐下,再倒卧地上,作被打傷狀。這一幕,在記者鏡頭前,人人得見。那幾個黃毓民支持者,都是婦女;而馮煒光七尺昂藏,竟然想陷她們以「打人」罪。
  又馮、黃交惡,主因是馮煒光譏諷黃毓民:「他兒子被中共捉了,從此不敢真的碰中共,就搗亂民主派,以博兒子早日獲釋,可憐天下父母心!」但現在,他竟然向黃毓民作道歉狀:「我是基督徒,好憐憫,行公義,不應說黃議員怕了中共而着手分裂民主派。我的懷疑只能算是合理,但沒有證據。」這是以道歉為名,強調對黃的譏諷有理,同時還把基督徒美德都盡歸己有。當然,他那些美德,我輩不可能理解,例如「認錯不等如甘心受懲罰」。所以他非告黃毓民「打人」不可。黃毓民不有百鍊鋼拳,不可能損傷馮煒光那廿重鐵臉。
  黃毓民有沒有為中共效力,我不會推論,只能看事實。事實是,黃毓民在兒子被捕之後,冒中共大不韙,和公民黨合力,舉辦全港公投,反對民主倒退;而馮煒光的民主黨則抵制公投,悄悄與中共密謀東窗,再和中共派議員聯手,通過了民主倒退方案。然後,我看到馮煒光假中共旗下報紙發表鴻文,攻擊公民黨:「崇尚法治,雖然是香港基本信仰,但社會不是法庭,從政必須考慮市民福祉。公民黨的律師,借法律拖延港珠澳大橋興建工程,令港人損失了二十億元!」今天,我又看到馮煒光以「遭黃毓民毆打」為詞,向立法會投訴,務求民主黨和中共派議員繼續聯手,褫奪黃毓民的議員資格。
  東漢初年,王郎作亂河北,捉了漢將邳彤的父親、弟弟、妻子,逼他們修書勸邳彤來降。邳彤揮淚回信說:「方爭國事,彤不得復念私也。」(《後漢書》卷二十一)那時候,沒有人會幸災樂禍譏諷邳彤,說甚麼「可憐天下父母心」。而觀乎事實,揆諸義理,我寧以邳彤而非馮煒光之心,度黃毓民之腹:雖然黃毓民行事作風,可以批評的地方不少。
  至於馮煒光,則是無可批評的。因為他好憐憫,行公義,還有鐵臉二十重。
古德明(《蘋果日報》2012年1月28日)

  古德明文章後有續,刊於2012年2月1日am730。妙在「民主黨高級幹部」、「高級知識份子」。

中華正聲——古德明
馮煒光「會覺得」光榮(2012年02月01日)

  打開收音機,聽見某「個人意見」節目主持一句口頭禪:「我會覺得……」我連忙轉臺,又聽見另一「個人意見」節目的嘉賓說:「我會認為……」我關掉收音機,懶得洗耳。
  中文的「會」字,作虛詞,有兩個意思。一是「應當」,例如李白《清平調》說楊貴妃這樣的美人,要在群玉山、瑤臺等神仙居所才可看到:「若非群玉山頭見,會(應該)向瑤臺月下逢。」又如杜甫《望嶽》詩借泰山寫志氣:「會當(總應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會」的另一個意思,是「可能」或「能」,例如《三俠五義》第六十五回北俠歐陽春看見一個武人,滿臉英氣,但目光淫邪,暗忖:「那樣一個人,怎麼會(可能)有那樣的眼光呢?」又如《老殘遊記》第九回申子平聽見虎嘯,問道:「這聲音離此尚遠,何以窗紙竟會(能)震動,屋塵竟會下落呢?」
  現代漢語的「會」,卻似乎有另一個意思。請看香港某著名化妝師答記者問:「我會覺得,化妝是商業活動。」某顧問公司老闆則撰文說:「我會認為,制約理論(TOC)會比豐田生產方式(TPS)優勝。」這些「會」字,既不解作「應當」,也不解作「可能」,只是英文would字的化身。
  Would字有兩個含義,一是等於中文的「會」或「可能」,例如:If you were me, would you resign?(你是我,會辭職嗎?)另一含義不能譯出,只是令說話聽來委婉一點,例如:(1)I would say he is totally shameless(我認為他非常無恥)。(2)I would think he is a Democrat(依我看,他是個民主黨徒)。
  現代漢語人假如真要講英文,十之八九只會張口結舌。但would可以譯做「會」,他們是懂得的。於是,「我會認為」、「我會覺得」之類所謂委婉說話,大行其道。只是這個「會」徒有中文之形,沒有中文之義。
  當然,中國人今天是不必懂中文的,請看香港民主黨高級幹部馮煒光,怎樣以自己之心,度立法會議員黃毓民之腹:「他兒子被中共捉了,從此不敢真的碰中共,就搗亂民主派,以搏兒子早日獲釋。」中文「搏」、「博」兩字意思不同:「搏」是「打」或「擊」,例如李白《梁甫吟》說和飛猱、彫虎格鬥:「手接飛猱搏彫虎。」「博」則是「換取」,例如李白《宣城長史弟昭贈余琴溪中雙舞鶴》詩說,白鶴的羽毛,黃金不換:「白玉為毛衣,黃金不肯博。」馮煒光不可能讀過李白詩,但他顯然連「肉搏戰」、「聊博一粲」這樣通用的詞語都不懂得。而他據說是香港大學畢業生,是「高級知識份子」。他一定「會覺得」,不懂中文,就和幸災樂禍、惡語傷人一樣光榮。
古德明(作者專研中英文,以寫作、翻譯為業。)

馮煒光「會覺得」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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