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5月 23, 2018

與「道歉」有關的一篇文

  BBC刊出了一篇觀點:中共應敦促高官學會面向大眾道歉,講道歉文化,值得一讀。
  對於文章首段中「……這封道歉信的語氣謙卑,對自身錯誤的認識也到位,博得了許多人的理解和原諒。可惜流傳不久即被刪,隨後傳言雲,此信是假的。」原來連第二封道歉也是假的。
  這件事也幾特別,正好說明中國根本沒有道歉這回事,包括那些曾受外國教育的中國人在內。
  為何西方有道歉文化?文章說到外國人有宗教信仰,這點也是西方人比中國人優勝的地方,還有證明了中國人只懂說不會做。
  萬一中国人進化到學會了道歉——以今天來說相信無可能——太陽會否從西方升起唔知道,不過肯定世界變。
  文章如下:

觀點:中共應敦促高官學會面向大眾道歉
鄧聿文 獨立學者
2018年5月14日

  北大校長林建華的讀錯字事件最近弄得沸沸揚揚,在其道歉信引發輿論更大不滿後,網上傳出林的第二封道歉信。這封道歉信的語氣謙卑,對自身錯誤的認識也到位,博得了許多人的理解和原諒。可惜流傳不久即被刪,隨後傳言雲,此信是假的。
  不管林建華的第二封道歉信真假與否,它都暴露出一個問題,即在中國官場,政府特別是官員個人為亂政或個人錯誤而向公眾和社會道歉的行為稀少。
  出現問題和失誤並非什麼可怕的事情,也不是不可原諒,可怕和不可原諒的是,在問題和失誤引起社會反響後,為了所謂官員和組織的面子,還採取無視、遮蔽甚至動用公權力封殺批評之聲的做法,這不過是掩耳盜鈴,因為如此處理充其量只能封殺網上之聲,封殺不了口口相傳。
  但現在官場流行這種做法,鮮有看到官員為某個錯誤而公開認錯反思的。以在公開場合念錯字為例,如果不說普遍也不少見。清華大學前校長顧秉林和人民大學前校長紀寶成,就一個念不出字,一個將意思弄反。雲南省長阮成發更將「滇」字念錯,被輿論譏為雲南省長不認「滇」,還有更高層級的官員在公開講話中讀錯字,在民間成為笑柄。
  然而,這些官員除林建華外,未見誰出來向公眾坦然認錯,就此而言,林的道歉信雖也因為對「質疑」的認識問題導致輿論反彈,但至少他能公開道歉,這一行為本身是值得讚揚的。
  如果中共當局有更多官員像林建華一樣,勇敢地站出來,為當局的政策或自身言行錯誤而道歉,中國社會將會形成一種健康的道歉文化。
  中國缺乏道歉文化。這點和西方社會大不一樣,在西方,政治人物和公眾人物為自己的錯誤言行向社會道歉很常見,除了有民主制度和輿論監督的壓力外,西方基督教的「罪感」文化是一重要因素。在基督教裏,人是帶著與生俱來的原罪來到世間的,這種原罪意識伴隨著人的成長過程,這就使人認識到自己的渺小和不完美,對人待物要謙卑,即使握有權力,也不能自高自大,更不能以真理自居。上帝只有一個,而人不過是上帝的「僕人」。
  中國文化則缺乏這種「罪己」和「自省」成分,雖有孔子「吾日三省吾身」的教誡,但總體上「自省」意識不強,即使少數人能夠「自省」,也不是面對上帝的反省。
  可以說,缺少「罪己」和「自省」成分,使中國文化沒有一個內心的敬畏之物,也就容易和權力結合起來,掌權者易把自己看成真理和真理的化身。比如,在古代君主專制制度下,作為最高統治者的皇帝,不管做了何等錯事,也是萬歲、萬萬歲,而臣子們則以歌功頌德、文過飾非為邀寵進身之階,這是歷史的常態。
  但即便如此,在古代中國,如果皇帝犯下大錯,有時也會向全國下「罪己詔」,而且不是一兩個皇帝才這麼做,幾乎每個朝代,從早期傳說中的禹、湯,一直到晚清,都有皇帝下「罪己詔」,這個長名單既包括一些歷史上的昏君,也包括像漢武帝、唐太宗、清世祖這樣的明君。
  歷史上有名的罪己詔是漢武帝的《輪台罪己詔》,一代雄主漢武帝向全國臣民批評自己,「所為狂悻,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當今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修馬複令(因養馬而免徭賦),以補缺,毋乏武備而已」。
  這說明,在古代,皇帝因自己的執政造成民不聊生,流離失所,天下大亂而不得不要他承擔責任時,也不推卸過錯。古代皇帝能夠做到這點,跟他們從小接受的儒家責任倫理教育有直接關係,儒家教育使他們明白,無論當朝輿論如何被掌控,百姓心中總有一桿秤,要想長治久安,延續家族統治,即便天子也須得道,考慮民意,不可過分胡來。
  可近代以後,社會動蕩,暴力革命頻繁,儒家文化對統治者的責任倫理約束消失,權力崇拜和權力至上成為官場和政治人物最高的和唯一的政治和倫理規則。尤其中共在全國建立新政權後,歷經階級鬥爭和文化革命對靈魂的雙重「洗劫」,每個人由此得到的教訓就是,權力沒有對錯,權力就是一切。在這樣一種權力哲學下,道歉文化是沒有生存之地的。
  所以,面對大躍進造成的三千多萬不正常死亡情況(根據國內學者不同的考據,死亡3000多萬是取中間值)以及人相食現象,作為國家主席的劉少奇能夠做到的也只是在黨內高層發牢騷——這在將來是要記入史書的,而不敢公開向全國表達出來,承認中共的執政錯誤。
  文革過後,雖然官方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做出了第二個歷史決議,對大躍進、人民公社、文革等進行了否定,但對由此而導致的普通民眾的苦難、犧牲並沒有公開道歉。官方如此,個人也差不多,無論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當時的加害者除了寥寥幾個人外,也沒有向受害者道歉,相反,時過境遷後,他們反而以自己被動捲入,也是受害者為由開脫。更有當時的一些紅衛兵,高喊「青春無悔」。這就是中國社會的現實。
  當下中國缺乏道歉文化,究其根由,在於共產黨及其奉行的權力哲學和真理觀。對自以為掌握了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終極真理的中共來說,它就是人間的「上帝」,是真理本身,不會犯錯。至於歷史上出現的那些嚴重錯誤和問題,可以把它說成是前進道路上的探索,已經改正過來了。
  總之,黨是不會犯錯的,至少不會犯那種方向性的顛覆性錯誤,是永遠的「偉光正」,在這種認識成為一種支配每個政治人物的黨文化後,也就不可能要求他們對工作中的某些失誤或者某個言行向公眾認錯道歉。
  最近幾年,此種「黨即真理」的「歷史自覺」在中共那兒愈發明顯,這使得任何試圖給中共嵌入一點普世價值的努力都不可能。可正如《皇帝的新衣》這個故事所展示的,大家其實都知道「黨國王」沒有穿新衣,只是出於各種考慮,沒有像那個小孩一樣戳破它而已。
  有自信不是壞事,但自信到宣稱掌握宇宙一切真理,顯然不是好事。若真正為著中國前途記,黨就需要改革。如果當下不適宜大動,也要小改,比如從道歉改起,倡導和要求各級官員特別是高級官員為自己的錯誤言行而向公眾道歉,在中國培育一種道歉文化和政治倫理,這是中共的責任與義務,比空喊改革更有利社會進步。
  政治改革不僅是宏達的命題,也可從小事和細節做起。在中國建立起道歉文化,也就在權力之上戴上了一件責任倫理的帽子。不要讓林建華的例子成為絶響,中共應敦促官員學會面向大眾道歉。

星期一, 5月 21, 2018

沒落

  BBC中文網報道了西城秀樹逝世的消息,見西城秀樹與改編歌時代:「他是亞洲音樂的瑰寶」
  說不上是西城秀樹的歌迷,他的逝世對於特區香港而言,或許可說成真的是一個時代的結束。
  今天返工時,同事拿著蘋果日報睇完然後說,話劉德華有少少似西城秀樹,無論髮形及雙眼。其實一向都沒有留意,只好支吾以對,由此講開睇日劇,話唔明點解今天咁多人睇韓劇。本來日劇都無乜好睇,特別是八九十年代的日劇,每集都要喊幾次,個個主角唔係絕症就係血癌。
  日劇沒落開始睇韓劇或許無錯,可惜韓劇更差,一套長四十集的劇情而無睇其中三十五集依然可以接得上繼續睇才算離奇,這樣的韓劇怎會好看!
  講起唱歌,西城秀樹憑改編歌《YMCA》而紅,而香港亦以他的改編,其中包括「粵語流行樂當中改編自西城秀樹原唱作品的歌曲包括羅文主唱的《好歌獻給你》和張國榮的《烈火邊緣》等」。
  以前世界大同,為何今天難見改編歌呢?也許今天講本地創作,結東廣東歌沒落。
  本來改編好正常,文章亦有翻譯一樣,奈何有人不自量力,唔知自大定虛榮,以為七百萬人可以撐起一個樂壇。同樣亦有人以為十四億好大,原來係要跪低先有飯食,兩頭唔到岸之下,後繼無人,自己都退埋休,剩下了無生氣的局面,剛巧有人逝世,正好給那些人緬懷過去。

星期六, 5月 19, 2018

卡拉瓦喬《被鞭笞的基督》The Flagellation of Christ

  二零一四年魯昂旅行,參觀魯昂美術館時欣賞了卡拉瓦喬的The Flagellation of Christ,那時的日記已有記錄,見The Flagellation of Christ (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 1606
  同一個主題有兩幅,今次非常幸運,兩幅都有機會可以遠距離觀賞。魯昂的一幅只有半身,耶穌別個面去,不讓仇恨滋長。而藏於拿坡里卡波迪蒙特博物館的更見細緻,在避無可避之下,以低頭閉目來表達耶穌神性的一面,至於站在旁邊的你我,可有享受揮手鞭打時的快感?
  為何會對一個無仇無怨的人如此殘酷?是出於埋藏深處的險惡人性?還是出於助紂為虐欺負弱小的本能?在尋求寬恕的同時,可有徹底反省?
  將黑暗曝露出來,正因為知道黑暗的存在。這些畫在今天看來仍感殘暴,但畫家以不掩飾完全表明,讓我們親身經歷,既不能逃避亦必須接受,希望從信仰中找到贖罪的機會。
  近年傳媒有「潔癖」,其實麻醉讀者,每在一些有血的圖片上打格,說得好聽一點免讀者不安,但是眼不見並不代表不存在,過份保護反而埋沒真相,以為根本唔見血,不知殘酷與慘烈,結果掉以輕心,縱容虛假,弄至一個虛偽當道的時代。

星期四, 5月 17, 2018

老彼得.布呂赫爾「盲人的寓意畫」

  老彼得.布呂赫爾的畫風很特別,除了一些宗教題材之外,其他都來自民間,有「農民婚禮Peasant wedding」,有不安藏於畫內的「伊卡洛斯的秋天風景 Landscape With The Fall Of Icarus」,這些畫的介紹見名畫檔案
  之前也曾在日記中寫過這幅畫,見盲人的寓意畫(The Parable of the Blind),剛巧那時正值四川省汶川地震五周年,再次講及這畫時,轉眼已是十周年了。
  如果無得選擇,「一群不幸的人面臨的未知深淵」,的確令人目瞪口呆。可是十年過去了,紀念成了「感恩」,感恩?感誰的恩!
  想不道二十年之後變成了指鹿為馬的年代,可以「見證」歷史,也是我們的「幸運」。
  前幾天搭巴士,來到站前巴士剛到,於是站在前面先等排隊的人上車,只見個個人都低著頭眼望智能電話,只管跟著前面的人上車,無話睇睇到站的巴士是否正確,更加唔會留意身邊的人。如果到站的是一架通往地獄的巴士,低頭的人會否如畫中的人一樣跟隨?
  相信會。
  本來難船還有三斤釘,特區還有一些殖民地時代留下來的老本,但經那班「港英餘孽」將中國人的本性發揚光大,相信離滅亡也不遠了。

星期三, 5月 16, 2018

兩篇文

  保留兩篇文,一篇刊在facebook,因時間一過難以尋回,另一篇刊於CUP,紀念一位神父。
  記得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文化大革命剛過去不久,一些以前被打為毒草的電影可以重新上映,於是走去學人睇戲睇電影,其中包括越劇電影《三看御妹劉金定》和《金枝玉葉》。
  越劇又叫紹興戲,那時有全女班,即男角由女生反串,像京劇粵劇一樣,同時有全男班或全女班,至於點解後來沒落,除了時代變遷,另一個主要原因——重回蠻荒世界。
  那時亦睇過新鳳霞的《花為媒》,也知「隱約可見其中人事之複雜」。多數人講夏夢,見十九才子寫丁賽君,所以保留下來。
  另一篇寫華仁書院駐校老神父連民安。華仁書院無資格入讀,不過亦與九龍的華仁書院有一點緣份,那些年曾經就讀在華仁書院上課的夜校,雖不是由華仁書院主理,但能在古老的校舍上堂,也在草地球場跑過步,後面石屎足球場輸掉比賽,沒有這些前人,不可能在這美麗的學校中留下回憶。

【世間曾有如此女子】
  人既去了一段日子,公眾情感冷卻一些,可以這樣講了:夏夢外貌很美艷,卻是過譽(Overrated)的一位。
  氣質非常出眾,惜演技甚為一般,而且生前服務的電影公司有政治意識包袱,所以若生為法國人,一切都不同。
  譬如人人稱道之夏夢六十年代初越劇三片:「三看御妹」、「金枝玉葉」、「烽火姻緣」,看的不應該是夏夢,而是小生丁賽君。
  夏夢業餘學過點京戲程門,演紹興戲,京劇的身段不盡適用,因為音樂鑼鼓格調不同。此三片真正驚艷者是反串的丁賽君:「三看御妹」裏,她扮相清逸高俊,神仙風采,舉手投足,整冠、翻書、拂袖,完全是古典繡像小說走出來的書生,媽媽咪呀,世間竟有絕品精致乃爾。
  越劇中伊出道遲,而且命薄,得血癌逝世時年方五十如許。性格善良仁厚,在大陸難出頭。越劇界千紅一窟,你看眾排頭的眾大姐,人到中年相由心生之變異:袁雪芬是資深黨領導,後來面貌如革命大媽;徐玉蘭老來亦有霸氣。老大姐尹桂芳在文革遭毆辱至殘,復出後只一切不堪回首的悲鬱滿台,令觀眾心碎。
  丁賽君是少有一生氣韻純真的一個。一九八零年訪港回滬,與王文娟唱一段沉香扇的書房會,那般對同儕關愛欣賞謙讓的眼神,是如此的清絕。
  幾十年真是委屈她了:唱梁山伯,須讓師傅范瑞娟一頭;做賈寶玉則不如徐玉蘭之氣場。幾被視為永恒的替補,為夏夢做綠葉,明明只該看丁賽君,為何連唱也要讓另一家來配音?隱約可見其中人事之複雜。
  京劇如公子,崑曲如大小姐,越劇如一群小妹妹,在半世紀文化傾亡之際,丁賽君更被遺忘。連最後一次與姐妹茶敘露臉,她腼腆坐在長桌偏角,鏡頭都給了徐玉蘭、袁雪芬,甚或演老丑生的吳小樓。
  然而這才叫做藝德風采。丁賽君是如此令人心折,看「金枝玉葉」,只看她演駙馬時一襲碧藍袍流轉的剛柔並綻之氣。日日思君不見君,世上竟走過如此女子。年前乘車經南京,過太湖,見雲天浩渺,碧波涵煙,經過她的墓地不遠,忽然哽咽,幾叫司機停住,讓我到滿園翠蔭中把賽君去尋訪,向她的墓碑奉一束清嫻靜好的百合花。

陶傑:孤獨的行者
  華仁書院駐校老神父連民安(Joseph Mallin)逝世,壽高 104 歲。
  連民安是華仁書院的資深教師,曾教過前香港特首曾蔭權、民主黨領袖李柱銘、香港名律師兼私穩專員吳斌。半世紀以來,香港殖民地受業於茲,英才芸芸無數。
  連民安卻是一個孤獨的行者。1948 年他由紛亂的廣東越界南來,目睹大量難民逃避共產黨統治,在山頭結居木屋。連民安留下來投身華仁書院,立志下半生長居殖民地,從事教育。
  然而連民安不喜歡英國殖民政府。一來他是耶穌會的傳教士,隸屬羅馬梵蒂崗名下的一支,與英國新教的聖公會不是同路人。二來英國人與他有殺父之仇。
  連民安的父親連邁高(Michael Mallin)是策動 1916 年 4 月著名的「復活節起義」(Easter Rising)的叛亂分子。
  在這一年,趁英國泥足深陷於歐洲戰場,一伙狂熱的愛爾蘭民族主義人士組結武裝力量,首領康納利(James Connolly),拿起槍械在都柏林街頭發動游擊戰,宣佈成立獨立的愛爾蘭共和國。連民安的父親連邁高正是「復活節起義」的戰友。
  連邁高為何反英?除了愛爾蘭獨立的民族主義信仰,早年他參加英軍,奉召派去印度,在印度他參與攻打巴基斯坦的一個山頭部落迪拉之役(Tirah)。
  迪拉本來是英國殖民政府僱用當地土著兵鎮守的山頭,但 1897 年,這個巴基斯坦部落發生叛變,英國派出司令軍洛克前往武力鎮壓。而連邁高正是鎮壓軍隊的一員,目睹英軍殘殺嘩變的巴基斯坦部落,暗生反英國殖民主義之心。
  連邁高回國後接觸了社會主義思想,更認定愛爾蘭沒有理由是英帝國的一部份。1916 年,他與康納利等一眾激進分子叛亂,事敗被英國政府拘捕,軍事法庭審理,一眾全部被判死刑。
  首領康納利在捍戰中重傷被捕,雖然醫生驗證生命只不過尚剩一兩天,但英國軍事法庭照樣搬一張櫈子,將其從擔架上拖下,綁在櫈上處決。連邁高在槍斃前一日在監獄會見了妻子和 4 名年幼兒女最後一面。連民安那時兩歲,由母親抱著,探視即將槍斃的父親。
  父親的最後遺言是鼓勵兩個兒子做神父,一個女兒做修女,而且叫妻子將來讓小兒子,也就是連民安去遠東傳教。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連民安進入耶穌會讀神學。1948 年他奉派去廣東,哪知道一入境不久,共產黨就席捲全國,連民安無奈與一批神父越過邊境,南來殖民地香港。
  英國人對他有殺父之仇,最終卻在殖民地托庇,心情有點矛盾。但看到成千上萬的難民,連民安不忍,決定留下來。他去澳門短居了一段時日,因為澳門有更大的耶穌會勢力,最終他還是回到香港,投身華仁書院,並以此為家。
  近百年之後,英國政府終於為 1916 年事件平反,謀取北愛永久和平。而早在 1920 年,愛爾蘭終於正式脫離英國,獨立建國。康納利和連邁高的夢想實現了,但北愛的共和軍與英國的戰爭未了。和平協議簽訂之後,這筆歷史賬也要了結。連民安曾向英國政府作證,參與父親的平反。
  一切對於這位年老的神父已經不重要了。他以香港為家,老來他憶述:去監獄探望父親的那天,已經沒有印象,只知道過了幾年,在他父親被處決的忌辰,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第一次看見母親倚在窗前默默地哭。
  他這時與兄姐在玩耍,看見母親流淚,幾個小孩都靜默下來。他只記得那天的陽光很溫暖。最終他選擇在香港終老,與主權移交後的香港人同行 20 年。他鄉生白髮,舊國對青山,一位孤獨的行者,在上帝和政治之間,最終他選擇了良心和使命。

星期二, 5月 15, 2018

刑事弓神片尾曲「ヒューマン」



  有說自從卡拉OK出現,歌唱事業逐漸走下坡的原因之一,再加上近年智能電話,聽歌根本唔使再買唱片錄音帶CD,只要從網上下載便可。
  不單特區香港如此,連世界各地都係一樣,剩下死唔去的老柴依舊站在台上唱歌,沒有新一代繼承。
  事實係咪咁簡單?
  早幾日睇新聞,歐洲每年舉辦歌唱大賽,美國仍然有Billboard,日本唔使講,幾乎套套日劇都有主題曲甚至片尾曲,青春勵志搖滾流行演歌包羅萬有,難道只是特區香港唱片業才真正沒落?
  雖然生態改變,潮流亦變,但看看今天,製作電視劇的電視台只有一個,電視劇都唔知仲有無主題曲。至於電台,播歌要畀巨額版權費,每播一次再計一次,咁不如唔播咁多,改為播出一些只聽見笑聲的廣播節目,另外還要本地化云云,即係減少播出歐西流行曲,改編亦唔得,這個決定應該由俞琤主管商業二台開始。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那班唱歌的人要顧及全中國市場——特區香港咁細點搵錢呀,結果正如今天所見。
  最近睇了Viu99一套日本劇集「刑事弓神」,片尾曲由WANIMA所唱「ヒューマン」。音樂已經唔識,日文更加唔識,上網找來中譯,聽歌之餘聽聽那近乎吶喊的聲音,問也好怨也好呼叫也罷,爬起來撫平傷口再努力過。
  抄下幾句中譯歌詞,來自ViuTv99:

到底哪裏錯了
歪曲不能糾正
解開扭曲了的記憶
最後拉回來

期待落空的現實
為何期待的答案在那裏
未可 怎能疲倦
沒有終結的道路上
總是回答不到的事
想起過但消失了的心意

  其餘中譯可見網上WANIMA「ヒューマン」

星期一, 5月 14, 2018

國立卡波迪蒙特博物館

  關於國立卡波迪蒙特博物館的藏畫,較佳就是先閱讀維基百科的介紹,雖然是中文,但起碼有了初步認識,不然都唔知邊個畫家畫邊幅畫。
  這座原本是宮殿的博物館,除了畫之外還有其他裝飾與雕塑甚至建築物本身可供細心欣賞,一時間不知從何處開始。從樓梯轉上去,室內柔和的燈光,映照一些宗教畫感覺與別不同,和教堂所見有些不一樣。雖說為卡拉瓦喬而來,但首先看見阿特蜜希雅.真蒂萊希所繪的《朱迪斯與她的女僕拿著赫羅弗尼斯的頭顱》,從光線與表達方法,多少受了卡拉瓦喬的影響。
  這位女畫家阿特蜜希雅.真蒂萊希未知是否與她的經歷有關,這幅畫看來比其他同主題更為血腥,為斬殺仇敵不惜犧牲自己。
  宗教畫有時會覺得沉悶,因為同一主題有時用同一表達方法,如今在博物館或畫廊所見,但當時並不放在一起,而是放在每一間教堂之內。那時平民並不能閱讀聖經,加上大部分人也不識字,那時除了以口傳教,另一個方法就是透過繪畫說出不同的聖經故事,令大眾容易理解。
  經過幾百年之後,教育早已普及,繪畫作品成了藝術,對於信仰而言畫中意義仍在,好的表達方式也成了永恆。從藝術角度,那些顏色的運用,光線的投射,暗黑的恐懼,對真善美的追求,對醜惡的厭惡,或是對真理的堅持,可謂影響至今,依然沒有改變。

星期日, 5月 13, 2018

母親節



  一開始已猜是雪櫃廣告,但為何她媽媽不在家呢?
  是要自己親手去做才知過程,還是失去方知珍貴?是否送一束花還是請飲一餐茶這樣才叫母親節?
  商品化的社會幾乎所有事都經過包裝,連耶穌出世都唔例外,何況母親節乜節物節,唔花點金錢都唔叫過節,亦表達不了自己的心意。
  點樣慶祝母親節?想想曾經做錯了多少,也想想從她身上傳承了多少,而希望將來有一日能將所學的施展出來,那應該是給母親最好的禮物。

星期六, 5月 12, 2018

倒後行



  將自己的命運和特區香港所發生的事相提並論唔知可喜定可悲,眾所周知,偉大的中國領導人之一董建華生於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那一天發生七七事變或稱七七盧溝橋事變,依中國所說正是打響八年抗戰第一槍。
  唔知將來替這些名人拍紀錄片,會否這樣介紹:「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中國抗日戰爭展開,董建華就是在這一刻出生……」
  本來都沒有所謂,因為邊日出世唔到自己揀,自問亦無心機留意內容,但係唔知點解條片到了約二十秒左右開始,出現一幕奇景,為何架高鐵會打倒褪?
  以前成日聽班廣東人講廣東話,好像「人行衰運打倒褪」之類,今天究竟這條宣傳片有何用意,不便猜測,亦唔明點解拍成咁。一般拍法講架火車開出都係車頭向前行,如今打倒褪,的確特別。
  因為唔知會唔會被刪或更改,睇完都係保留更好。

星期五, 5月 11, 2018

參觀國立卡波迪蒙特博物館

  先說題外話。
  雖說出發前準備好一切,但是始終有些事情不由得自己所能控制,遇著下雨,自然路上所花的時間亦多,再加上冬天日落也早,約四時三十分開始天黑華燈初上,五時已經像晚上,心情難免開始緊張起來,像早歸的動物帶著恐慌,必須盡快離開人群聚集的地方返回居所。
  國立卡波迪蒙特博物館逢星期三休息,逢一月一日及十二月二十五日也休息,開放時間由早上八時三十分至晚上七時三十分,一個鐘頭前停止售票。
  持Campania>artecard通票可享優惠,特別展覽除外。這裏是今次第一個參觀地點,入場免費,可是有額外展覽,要每人另加四歐元,Museo e Real Bosco di Capodimonte網頁內有詳細列明。
  剛來到拿坡里時有點戰戰兢兢,碰到陰陰沉沉的下雨天,只帶了兩把遮和小相機外出,既要適應擠迫的地鐵又要躲開昏黑的角落,成日以為來錯了地方,幸好搭巴士時遇上笑容滿臉的肥嬸以及沉默寡言的帶路大叔,從他們身上發現隱約流露出南區人那種特有氣質,熱心實幹,一絲不苟與盡力而為,無形中給了我們信心,消除無謂的偏見,走入其中認識埋藏的一面。
  照片中走在前面的兩位,正是跟隨沉默大叔一起走上來的兩位日本人,相信同是夫婦,剛在售票處買好票,準備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