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地盤正在興建大廈,因為屬單幢樓,初時以石屎板釘成模型,然後在適當位置落石屎。
這時母親便會說做石屎板很辛苦,日曬雨淋,「你老竇最怕做石屎板喇」。
這當然明白,唔好講石屎板,凡戶外要頂着太陽工作,無論邊一行都係辛苦。
其實父親並不是做石屎板工作的,早年跟隨他的父親即我的祖父做細木工,包括門窗甚至傢俬等。從前的窗並不是今天常見的鐵窗鋁窗,而是以木砌成,同樣可以鑲上玻璃,因為那時的房屋以一至兩層為主,亦多為木與磚建築。
解放前來到香港,這裏開始以鋼動水泥建大廈,舊房屋維修日漸減少,無工開自然乜都要做,唔好講石屎板,但凡有工開,初時唔識做站在旁邊學吓,學吓做吓再加上充吓,幾乎連睇份「則」都要識,就咁就做咗幾十年。
石屎板?做。裝修?做。水電?做——咁其實真係唔多識,那時很少換水喉和水管,多數要換塊皮,唔係唔識而係無咁多架生,至於電比較麻煩,換光管換燈尚可應付,拉電線裝個掣要駁電線,真係唔係講玩,結果識多個師傅,為家中安裝了連接洗手間的電掣,自此多了部洗衣機,阿媽洗衫唔使咁辛苦。
很多事情已經開始唔記得咁清楚,但房間上面的小閣仔,書房上的書架,留下了父親的手工,唔講得精細,但有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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